王毅对德方释放信号：反对贸易战，德国汽车业却发出警示

中美领导人即将再度会晤之际，中国方面向欧洲传递了一个清晰的信息：应避免贸易冲突。9月21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兼外交部长王毅与德国外长瓦德富尔进行了电话会谈。王毅在通话中指出，中欧作为全面战略伙伴，不应进行贸易战，双方应通过对话和协商来处理各自的关切。同时，他希望德国保持冷静和务实，积极推动欧盟坚持自由贸易，反对保护主义，倡导开放的合作机制和对话方式。然而，德国方面的回应令人深思。根据路透社的报道，德国外交部表示，全球经济的稳定符合中、德及整个欧洲的共同利益，但强调贸易关系必须基于“公平规则和真正公平的竞争环境”。在欧盟范围内，德国对于与中国的贸易失衡表达了越来越多的担忧，尤其关注中国的工业产能和汇率问题。

同一天，德国的街头也出现了不同的画面。汽车工人们发起了全国性的抗议，表达对汽车行业不断裁员的反对。大众汽车工会和德国最大的工业工会IG Metall的诉求之一就是要求政府采取更有效的措施，抵制来自中国的所谓“不公平竞争”。这一抗议活动并非局限于个别工厂的小规模争议，IG Metall表示当日约有17.5万至18万名汽车行业员工在全国280多个地点参与了行动，涉及大众、宝马、奔驰及其零部件制造商等产业链各环节。法新社将此次行动描述为德国汽车业针对裁员和工厂关停的一次大规模抗议。

中方警示德国避免走向贸易冲突，但德方的核心工业代表之一却在呼吁政府提供更强的保护。这么多年来，中德经济关系的基础是互利互补：中国是德国工业品的重要市场，而德国则为中国提供汽车、机械和化工产品。如今，这种关系出现了新的变化——中国不仅是德国企业的市场，还日益成为强有力的竞争对手。汽车行业正是这种变化最显著的领域。

德国工人们的担忧不仅限于即将到来的裁员，整个汽车业正经历前所未有的重组。大众计划在2030年前裁减10万个岗位，奔驰与宝马也在进行规模缩减。《华尔街日报》指出，宝马的成本削减方案可能会影响至多8000名员工，而汽车零部件巨头博世近期还计划在未来几年裁减1.3万名员工。对于普通工人而言，产业的危机已经关乎个人的生计。31岁的大众汉诺威工厂组装工亚尼克·希策曼在接受法新社采访时表示，他参与抗议是希望管理层认真考虑工厂的其他用途，“失业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毁灭性的。”他的工厂正面临关闭的风险。

卡塞尔大学的劳资关系研究专家沃尔夫冈·施罗德指出，针对一个行业及其问题的全国性行动在德国可谓“相当新鲜”。他认为这反映了人们对行业未来的真实恐惧。汽车工人们的忧虑，或许不止是下一轮裁员，更在于德国汽车工业是否还有未来。大众职工委员会主席丹妮拉·卡瓦洛在沃尔夫斯堡公开对工人们坦言，欧洲汽车行业将在重塑中经历巨变。她警告，一些历史悠久的汽车制造商可能会被淘汰，而另一些则可能走向合并；围绕产业调整代价的博弈已经开始。

IG Metall的主席克里斯蒂安娜·本纳则言辞更加激烈，她点名大众、宝马、奥迪、博世、奔驰和保时捷，批评这些过去代表优异汽车和质量的品牌如今却在将行业“全速驶向壁垒”。这表明，大众的困难不仅仅是自身的问题。

造成这种局面的原因不单是中国的竞争。法新社列举了多方面的压力，包括中国车企竞争加剧、德国国内需求疲软以及美国的关税政策。同时，德国国内也出现了将部分责任归咎于企业自身的声音，认为德企在电动车时代到来时反应迟缓，且在软件等领域的投资不足。然而，在这些困境中，中国的问题显得愈发不可忽视。

路透社旗下的Breakingviews于9月16日引用行业数据指出，今年上半年，中国品牌已占据欧盟汽车销量的近9%；咨询公司AlixPartners预计，到2030年，这一比例在更广泛的欧洲市场上可能会增至16%。德国汽车制造商正在面临双重压力：在中国市场，过去长期占据的份额正在流失；而回到欧洲市场时，中国汽车又紧随其后。Breakingviews的数据还指出，外国品牌在中国市场的占比已由2020年的64%降至今年的32%，与此同时，中国品牌如比亚迪、上汽旗下的MG和奇瑞等正在加速进入英国、西班牙、德国及其他欧洲市场。

德国家汽车产业过去数十年依赖的商业模式正在受到严峻挑战。德国人开始讨论是否该建立更高的保护壁垒以应对现状。随着产业压力转化为政策压力，德国正准备实施一系列影响深远的经济安全措施，以保护本国战略性产业免受来自中国的冲击。据知情人士透露，德国多个政府部门正在审视本国对中国的“脆弱依赖”并评估相应反制措施，可能包括提高关税、强制设立合资企业以及加强对外投资的审查等。